从2021年下半年以来，随着新冠疫情后世界经济的恢复，特别是俄罗斯与乌克兰战争的爆发，全球性的能源危机越演越烈，国际能源署将其称之为“第一场真正全球性的能源危机”。身处全球性能源危机的当下，未来的全球能源形势如何，是行业内外都普遍关心的问题。2022年10月底和11月初，世界两大著名的能源机构，国际能源署和石油输出国组织，分别发布了各自的年度展望报告，对至2050年和2045年的全球能源形势进行了分析和预测。依据国际能源署和石油输出国组织的2022年度展望报告，我们将组织两篇文章，介绍国际能源署和石油输出国组织对未来全球能源和石油等形势的分析及预判，这是第一篇，介绍的是国际能源署2022年《世界能源展望》的主要观点。
2022年版国际能源署《世界能源展望》简介
2022年10月27日，国际能源署发布了2022年版的《世界能源展望》，自1998年首次出版以来，这是第25份年度展望报告。
国际能源署的每一年度的世界能源展望报告，都是一部大部头的材料。2022年版的国际能源署《世界能源展望》厚达524页，全书的正文由三大部分计9章组成，其中，第一部分“概述和背景”有2章，分别为概述和主要发现、方案的设定；第二部分“通向净零排放路线图”，只有1章，为“2050净零排放路线图的更新”；第三部分“主要能源趋势”，是本年度展望报告的重点，由6章组成，分别为能源转型中的能源安全、能源需求展望、电力展望、液体燃料展望、气体燃料展望和固体燃料展望。除以上9章正文外，这份年度展望报告还包括了内容非常丰富的五部分附录，其中的有关表格详细列明了世界能源需求、供给和二氧化碳排放等预测的具体数字，对有关名词进行了解释和说明，附录了详细的参考资料来源，以及有关模型的数据库等等。
2022年版《世界能源展望》分析的时间周期，从目前截止2050年，因此，可以说，这是一份对未来30年包括石油、天然气、煤炭和电力等主要能源形式，全景式的全球能源形势分析及展望。
因为未来存在非常大的不确实性，国际上所有机构对未来的各种预测中，都会设置不同的情景，讨论在每一种情景假设下，未来的趋势可能将会如何。2022年版的《世界能源展望》，国际能源署设置了三种不同的政策情景假设，分别为2050净零排放情景、世界各国已宣布方案情景和世界各国政策情景。国际能源署强调指出，国际能源署本身对全球能源形势的未来没有特定的看法。在展望报告的附录B中，国际能源署对三种情景进行了简要的解释和说明。
2050净零排放情景（The Net Zero Emissions by 2050 Scenario，NZE），展示的是全球能源行业2050年实现二氧化碳净零排放一条狭窄但可行的途径，发达经济体将先于其他情景实现二氧化碳的净零排放。这一情景，符合联合国可持续发展议程中的能源相关关键目标，特别是到2030年实现能源的普遍可及。2050净零排放情景，并不依赖能源行业以外的减排来实现其目标，而是假设非能源行业的减排，将与能源行业排放减少的比例相同。2050净零排放情景的目标，是将全球气温上升控制在1.5℃以内，50%可能性下不会出现升温超过这一目标。
世界各国已宣布方案情景（The Announced Pledges Scenario，APS），展示的是世界各国政府作出的所有气候承诺，包括国家自主贡献以及较长期的净零排放目标，并假设这些承诺将全部及时兑现。这种情景下的全球趋势，包括了截至2022年年中世界各国应对气候变化的所有雄心勃勃的目标。世界各国已宣布方案情景与2050净零排放情景之间的全球减排差异，说明世界各国需要缩小“雄心差距”，以实现2015年《巴黎协定》中商定的目标。
世界各国政策情景（The Stated Policies Scenario，STEPS），并没有想当然地认为世界各国政府将实现所有宣布的目标，相反，它分析了在没有额外政策实施的情况下，全球能源系统可能走向何方。与世界各国已宣布方案情景一样，世界各国政策情景不是为了达到特定的结果而设计的，它对世界各国现有的政策、措施以及正在制定的政策和措施，进行了细致的、分行业的分析。世界各国政策情景和世界各国已宣布方案情景在全球减排方面的差异，说明世界各国政府需要填补“执行差距”，以便实现它们宣布的脱碳目标。
2022年版《世界能源展望》发布的背景，是正在持续的全球性能源危机和激战中的俄乌战争。因此，在10月27日2022年版《世界能源展望》发布的新闻稿中，国际能源署称，今天的能源危机带来了前所未有广度和复杂性的冲击，最大的冲击出现在天然气、煤炭和电力市场，石油市场也出现了严重的动荡。在地缘政治和经济担忧挥之不去的情况下，能源市场仍然极其脆弱，这场危机提醒人们当前全球能源体系的脆弱性和不可持续性。俄罗斯与乌克兰战争加剧的全球能源危机，正在引发深刻而持久的变化，有可能加速向更可持续和更安全的能源体系过渡。
对于国际能源署的三种政策情景假设，我们的理解是，世界各国政策情景是现实的场景，是目前世界各国正在执行的政策，其结果是可以实现的；世界各国已宣布方案情景，是在世界各国政策情景基础之上，加上一定的宣传成分，其结果需要通过世界各国政府更大的努力才有实现的可能；2050净零排放情景，是一种最理想化的假设，根据结果来倒推世界各国政府必须采取的政策，其结果存在着非常大的不确定性。因此，基于以上的理解，我们的看法是，世界各国政策情景的结论可以认可，世界各国已宣布方案情景的结论可以参考，2050净零排放情景的结论仅供看一看。
对能源安全问题的重视前所未有
2022年版《世界能源展望》第三部分的首章，也是报告正文的第4章，是“能源转型中的能源安全--安全和快速变革的务实议程”，讨论的是能源安全话题。翻看三年的《世界能源展望》报告，2020年版的报告，通篇没有专题讨论能源安全话题；2021年版报告的第6章，讨论的是安全转型，重点放在风光发电增加带来的电力稳定和气候问题引发的天然气等基础设施安全等问题上，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能源安全话题；2022年版的报告，不但专门列出一章讨论能源安全问题，而且将其放在所有专题的最前面，显示了国际能源署对能源安全问题的高度重视，同时也反映了报告发布时的国际形势和大的环境。
国际能源署对能源安全的定义是，不仅仅是不间断地获得能源，而且还包括以可负担的价格确保能源供应。国际能源署认为，能源安全，是一个长期以来都很重要的话题，由于俄罗斯与乌克兰战争加剧的全球能源危机，这一话题再次成为政策议程上的重要议题。能源价格飙升的规模之大，足以严重恶化全球经济的前景，给家庭和工业运营都带来困难，促使许多国家政府重新调整政策重点。
这一章的一开头，国际能源署就指出，俄罗斯与乌克兰战争的背景下，化石燃料价格的高企和波动突出了当今能源系统的固有风险，以及能源安全对我们的经济和日常生活的重要性。能源转型为建立一个更安全、更可持续的能源系统提供了机会，可以减少燃料价格波动的风险，降低能源账单，但不能保证这一过程会顺利。能源供应即使出现了新的潜在替代，但传统的安全威胁依然存在。为此，国际能源署提出了10项指导方针，以帮助在清洁能源和化石燃料系统共存且都需要提供可靠能源服务的“转型之中”，加强能源安全。10项指导方针包括：
一是，清洁能源技术推广和减少化石燃料的使用同步进行。国际能源署强调，增加对清洁能源而不是新的长周期化石燃料供应的投资，在减少排放的同时，为今天的能源危机提供更持久的解决方案，但化石燃料投资的减少需要仔细排序，以避免燃料价格的大幅飙升。
二是，解决需求侧问题，优先考虑能源效率。国际能源署认为，能源效率是实现多重政策目标不可或缺的工具，可以减轻消费者的压力，降低他们对高企和波动的燃料价格的脆弱性，减少对燃料进口的依赖，推动实现气候目标，同时支持就业和增长。
三是，扭转能源贫困的趋势，让贫困社区融入新能源经济。国际能源署认为，能源价格飙升的结果是，数以百万计的人因无力负担基础的能源服务，而面临失去最基本形式的能源安全的风险。有针对性的政策支持，对于确保弱势和弱势社区更好地获得负担得起、安全和可持续的现代能源至关重要。
四是，合作降低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资金成本。国际能源署指出，高资本成本，是许多新兴和发展中经济体，部署清洁能源基础设施的主要障碍，缓解整个经济范围和特定行业的风险，对于及时实现成本效益的投资至关重要。
五是，谨慎管理现有基础设施的退役和再利用，其中一些对于安全实现净零排放至关重要。国际能源署认为，对现有化石燃料基础设施无计划、混乱或过早的淘汰，可能会对能源安全和人类社会产生负面的影响。在转型过程中，新旧体系将并存，有效管理新旧体系至关重要。
六是，应对能源生产国面临的具体风险。国际能源署认为，严重依赖化石燃料收入的国家，在能源转型中面临特别的挑战和潜在的压力，如果它们不能转型为新能源经济，就可能对能源安全和排放产生重大的连锁反应。
七是，电力安全的新口号：投资于灵活性。国际能源署指出，现代经济依赖电力，重点是采取措施确保电力系统的可靠和灵活运行，电力系统的供需和需求都灵活多变，还需要采取措施确保抵御新的网络安全威胁。
八是，确保清洁能源供应链多样化和有弹性。国际能源署认为，高度波动的关键材料价格和高度集中的清洁能源供应链，可能会推迟能源转型，使其成本更高。促进多样化供给和需求侧创新的政策，至关重要。
九是，加强能源基础设施的气候适应能力。国际能源署指出，极端天气事件的频率和强度越来越高，给能源基础设施和供应带来了重大风险，因此各国政府需要采取行动，确保能源基础设施，有能力预测、吸收、适应和从不利影响中恢复。
十是，提供战略方向，解决市场失灵问题，但不要破坏市场。国际能源署认为，各国政府必须带头确保安全的能源转型，通过引入私人资本并有效地分配资金，政府的行动可以得到运转良好的市场，以及反映污染成本的市场机制的大力帮助。
国际能源署指出，全球能源行业正在经历一场根本性的变革。虽然向净零排放迈进会带来明显和持续的安全利益，但过渡过程也会带来风险。随着能源系统变得更加互联、复杂和多样，新的安全考虑因素与传统的能源安全风险同时出现。能源安全的传统口号，即多样化的能源、供应来源和路径，仍然与以往一样重要，但也伴随着新的考虑和挑战。鉴于当前的危机，应对新的潜在危险可能会让人望而生畏，但忽视它们会更加糟糕。虽然1970年代的危机带来了严重的经济困难和困境，但它也引发了能源多样化和迅速的技术革新，只有对能源系统中提供适当缓冲的安全机制进行适当的投资，才能实现安全的能源系统。
对2030和2050年全球一次能源和石油、天然气及煤炭形势的展望
作为年度能源展望报告，对未来全球能源形势的预测和分析是重点，当然这也是国际能源署2022年版《世界能源展望》的重头戏，在由9章组成的报告正文中，就有5章分别讨论了世界一次能源和分类的电力、液体燃料、气体燃料和固体燃料形势的展望，超过整个报告总篇幅的半数以上。因为我们主要关心的是世界一次能源形势，因此，本文省略了电力部分的内容，以下主要介绍国际能源署对到2030和2050年世界一次能源和石油、天然气、煤炭形势的分析和预判。
（一）未来的全球一次能源形势—积习难改？
2022年版《世界能源展望》报告中的第6章，讨论的是对未来全球一次能源形势的展望和分析。认真阅读这一章，虽然其内容非常丰富，但要将其结论总结出来，却是非常的不容易。为此，这里我们仅提供一张表格，列出三种不同政策情景下，国际能源署对2030年和2050年全球一次能源供应与需求的预测，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国际能源署的结论。
国际能源署认为，世界各国政策情景下，到2030年全球一次能源需求将每年增长1.1%，到2050年将每年增长0.7%，很大程度上通过增加可再生能源的使用可以来满足需求的增长；世界各国已宣布方案情景下，到2030年全球一次能源需求将每年增长0.3%，到2050年将每年下降0.1%，这一政策情景下，因为各国政府、企业和大众采取了额外的措施，可以确保未来能源需求的增长与长期气候目标相一致；2050净零排放情景下，到2030年全球一次能源需求将每年下降1.1%，到2050年将每年下降0.9%。
非常有意思的是，2022年版《世界能源展望》第6章“能源需求展望”的副标题是“积习难改？”（Old habits hard to kick?），刚读到这一章时非常的不理解，但认真看完了这一章的内容，尤其是认真研究上述表格的内容，我们就明白了国际能源署的意思，因为两种主要情景的预测中，无论是供给还是消费，2030年和2050年全球还得都必须依赖传统的化石能源。正因为如此，我们也将其用作了本文的标题。
（二）未来的全球石油形势—复杂的组合
国际能源署认为，今天的石油市场正面临着巨大的短期和长期不确定性。对经济衰退的担忧笼罩着需求的近期前景，对俄罗斯的制裁和闲置产能的减少给供应的充足性蒙上了阴影，高油价为石油和天然气行业带来了历史性的暴利，同时考虑到未来几十年石油使用可能发生结构性变化，人们对如何最好地进行投资犹豫不决。
对于未来的全球石油形势，国际能源署给出了三种差异巨大的预测结果，国际能源署将其称之为“复杂的组合（A combustible mix）。具体包括：
在世界各国政策情景下，到2023年，不受高油价的影响，全球石油需求将超过2019年的水平。需求在21世纪30年代中期达到顶峰，为1.03亿桶/天，然后到2050年略微下降。航空和航运、石化原料和重型卡车燃料的石油使用量持续增长，但从2030年代中期开始，这一增长被其他行业（特别是乘用车、建筑和发电）石油使用量的下降所抵消。由于欧洲和美国的制裁，俄罗斯的石油产量在短期内将下降200万桶/天，而长期来看，仍将远低于战争前的预测。到2030年，石油产量增幅最大的国家是美国、欧佩克的中东成员国、圭亚那和巴西。欧佩克在石油生产中的份额，将从2021年的35%上升到2030年的36%和2050年的43%。到2050年，液体生物燃料的供应量将增加一倍以上，低排放的氢基燃料也将有小幅增加。上游石油投资将在当前水平上增加，以抵消供应的损失，满足不断增长的需求。随着市场再平衡，油价将从2022年非常高的水平，下降到2030年的82美元/桶左右。
在世界各国已宣布方案情景下，更强有力的政策行动将导致全球石油需求在2020年代中期达到峰值，略高于2019年的需求水平，然后在2030年下降到9300万桶/天。在2030年到2050年期间，需求将下降40%左右，其中乘用车、公路货运和工业需求降幅最大。从2021年到2050年，石油作为石化原料的使用量将增加90万桶/天，这是在这种情景下石油需求增加的少数领域之一。较低的需求，缓解了短期俄罗斯石油产量下降的压力，不过从2030年起，这将不可避免地导致几乎所有产油国产量的下降。到2030年，油价将跌至略低于65美元/桶，此后随着需求下降，油价将继续缓慢下跌。
在2050净零排放情景下，石油需求永远不会回到2019年的水平。从2021年到2030年，需求平均每年下降2.5%，从2030年到2050年，每年下降略低于6%。道路运输中石油使用量的减少尤其显著，并假设政策制定者在全球范围内大力推动更清洁的替代能源：2035年以后不再销售使用内燃机的新车，2040年以后销售的几乎所有卡车都使用电力或氢能。全球增加塑料回收的努力，将塑料回收率从2021年的17%提高到2050年的54%。2050年，全球将消耗约1100万桶油当量的低排放液体燃料，主要用于航空和航运。即使在2050净零排放情景下，石油需求迅速下降，仍有必要继续投资于现有的石油生产资产，但因需求的降幅很大，不再需要投资新的长生产周期的常规油田。石油价格越来越多地由边际项目的运营成本决定，到2030年将降至35美元/桶左右，到2050年将降至24美元/桶。
（三）未来的全球天然气形势--天然气正在失去动力吗?
国际能源署指出，支持天然气的传统观点，一直聚焦于它作为清洁能源转型可靠合作伙伴的角色，以及填补煤炭和石油衰落留下空白的能力。这些设想，目前正受到俄乌战争全球影响的考验。在全球能源危机的背景下，人们对天然气提出了一些根本性的问题：现在和未来，如何保证天然气的供应?以什么价格供应?
对于未来的全球天然气形势，国际能源署给出了三种情景下的预测，总的趋势是未来天然气的消费增长不乐观，国际能源署将其称之为“天然气正在失去动力吗?（Is natural gas losing steam?）。具体包括：
在世界各国政策情景下，天然气需求在2021年至2030年期间平均每年增长0.4%，远低于2010年至2021年期间2.2%的平均增长率。到2030年，需求将达到4.4万亿立方米，并一直保持到2050年。多种因素导致对未来天然气需求增长的下调，包括全球供应紧张已导致全球多个天然气市场价格创历史新高，而供需平衡预计在本10年中期之前不会缓解，届时才会有大量新的液化天然气出口项目投入使用，这些都抑制了亚洲几个新兴天然气市场的需求增长，并加速欧洲减少天然气需求的努力。可再生能源的部署有了更快的增长，电力部门更多地采用了其他灵活的选择，能源效率也有了提高，这一切都是由于美国通过了《减少通货膨胀法》而得到了推动。加上GDP增速向下调整，到2050年，全球天然气需求将比2021年版的《世界经济展望》预测低7500亿立方米。
在世界各国已宣布方案情景下，全球天然气需求很快就会达到峰值，2030年将比2021年减少近10%。2021年至2030年，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天然气需求净增长，将被发达经济体的减少所抵消，发达经济体的天然气逐渐被可再生能源取代，能源效率的提高（尤其是在建筑领域）抵消了这一影响。到2030年，欧盟将把天然气需求减少近45%，减轻对俄罗斯进口天然气的依赖。到2050年，全球天然气需求将比2021年低40%。2050年，低排放气体，即氢、生物气体和合成甲烷，将超过1万亿立方米当量，几乎占气态燃料总需求的三分之一。
在2050净零排放情景下，2030年全球天然气需求比2021年减少9000多亿立方米，下降约20%。2050年，天然气满足气态燃料总需求的比重，不到15%，低排放气体燃料占气态燃料总需求的70%以上，天然气用于非燃烧目的或用于碳捕获、利用和储存（CCUS）。2050年，约有5000亿立方米的天然气被用于生产低排放的氢气，提供总氢气需求的25%左右，其余大部分来自电解生产。
（四）未来的全球煤炭形势--阶段性下降推迟？
国际能源署指出，随着经济从新冠疫情大流行中复苏，燃煤发电量在2021年达到历史新高，2021年全球煤炭需求强劲反弹至56.64亿吨煤当量，全球煤炭产量难以跟上需求增长的步伐，导致煤炭价格飙升。作为世界第三大煤炭出口国，俄罗斯与乌克兰的战争，使得全球煤炭市场更加复杂化，给价格带来了额外的压力。
对于未来全球的煤炭形势，国际能源署给出了三种不同情景下的分析，国际能源署将其称之为“阶段性下降推迟？（Phase down postponed?）。具体包括：
在世界各国政策情景下，从2021年到2030年，全球煤炭需求下降约10%，发达经济体下降近50%，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略有增长。到2030年，动力煤产量将下降10%以上；焦煤产量下降幅度较小，主要是因为印度钢铁产量的增加。欧盟停止从俄罗斯进口煤炭，代之以从包括南非和哥伦比亚在内的各种来源进口。2030年，欧盟的煤炭进口总量将减少约50%。2030年，全球80%以上的煤炭贸易发生在太平洋盆地（2021年约为75%）。由于努力转向更清洁的烹饪燃料，2030年，生物质燃料的传统使用量将下降20%，但到2030年，全球仍有近20亿人依赖生物质燃料烹饪和取暖。2030年，现代固体生物能源的使用将增加30%。在2030年到2050年期间，工业用煤下降不到10%，但电力部门用煤下降35%，因为老旧的燃煤电厂退役，而且在许多情况下，新的可再生能源产能比新的燃煤电厂更受青睐。
在世界各国已宣布方案情景下，全球煤炭需求到2030年将下降20%，到2050年将下降70%。随着电力和工业部门煤炭使用量的迅速下降，发达经济体的需求到2030年将下降65%。中国和印度的煤炭需求，分别在本世纪20年代初和本世纪20年代末达到峰值。到2030年，生物质燃料的传统使用量将下降60%以上，主要原因是中国、印度、肯尼亚和尼日利亚的减少。到2030年，现代固体生物能源的使用将增加50%，到2050年将增加130%，电力和工业部门以及生物燃料转化将大幅增加。
在2050净零排放情景下，到2030年，全球煤炭需求下降45%，发达经济体下降75%，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下降40%。一些燃煤发电厂采用碳捕集、利用和储存（CCUS）进行改造，或使用低排放燃料（如生物能源或氨），以减少排放，减少现有电厂在寿命结束前的退役。2021至2050年，煤炭使用量持续下降99%，到2050年，剩下的燃煤发电量中，只有不到90%来自配备碳捕集、利用和储存的电厂。2030年实现了清洁烹饪的普及，结束生物质燃料的传统使用。现代生物能源需求以与世界各国已宣布方案情景相似的速度增长，但电力部门使用的比例更高，转化为生物燃料的比例更少。
在10月27日的新闻稿中，国际能源署称，在所有的政策情景下，全球各种化石能源的需求历史性地第一次达峰或进入平台期，其中煤炭使用量在未来几年内回落，天然气需求在本世纪末达到顶峰，电动汽车销量的上升意味着石油需求在30年代中期趋于平稳，然后在本世纪中叶略有下降。这意味着，从21世纪20年代中期到2050年，化石燃料的总需求稳步下降，年均大致相当于一个大型油田的终生产量。不过，国际能源署也承认，全面实现所有气候承诺将使世界朝着更安全的方向发展，但今天的承诺与全球气温稳定在1.5°C左右仍有很大差距。
2020年10月中下旬，我们撰写了两篇对石油输出国组织和国际能源署2020年年度展望的介绍和评论文章，这是时隔两年之后，我们再次对这两大组织的年度展望报告进行介绍。两年前的形势是，新冠疫情正在全球蔓延，无论是一次能源消费，还是石油、天然气和煤炭，都出现了历史性的需求大降，全球能源市场陷入严重的供应过剩危机，甚至出现了负油价。两年后的今天，全球能源市场的形势完全反转，我们正处于供应紧张的严重危机之中。在这种形势下，对比研读两大国际能源组织不同时期发布的年度展望报告，非常有意义，启发也会很多。
2022年11月5日的英国《经济学人》杂志发表了封面文章，“同1.5°C说再见，为什么气候政策偏离了目标”，文章认为，今年，当全球气候界在红海沙姆沙伊赫举行由埃及主办的COP27会议时，最好承认1.5°C目标已经死亡。无论如何评价国际能源署2022年版的《世界能源展望》，至少在眼前的当下，对于未来长时间周期的全球能源形势，我们还是相信国际能源署的用语、也是本文标题的前半部分：“积习难改”！
